第五章：交易的回聲

## 交易的回聲 星澤安踏入記憶交易所的門口，霓虹燈像波光碎片般照亮他疲憊的臉龐。這座城市的中心，金屬與光線交織，像一座無盡的賭場，裡面人們用記憶賭錢。星澤安的心中，卻是另一種賭注——他要賭上最珍貴的回憶，換取他兄弟生命的機會。 他走向核心室，手中握著那塊銀色晶片。這是一個經典的「記憶編碼器」——把大腦內部的網格轉換成可讀寫的數位格式。星澤安將晶片插入頭盔的接腳，眼前閃過一連串的光波。隨即，他的腦部開始與交易所的主機同步，腦海裡的影像被拉伸、裁切，最終被封裝在一個透明的晶體盒子裡。 「你確定嗎？」交易所的客服代表，名叫 Lian 的女臉紅光閃閃地問道。Lian 的眼睛像是被無盡數據流淌的光纖照亮，卻又帶著一絲疲憊。星澤安把握住微型儲存器，盡量保持平靜。 「我只有一次機會。」他答道，聲音低沉。 Lian 先是把手伸向星澤安的胸口，像是在觸碰一顆心臟。她的手中握著一枚銀色的「記憶鎖匙」——這是一種能夠在交易完成後，立即解鎖並刪除對方腦內記憶碎片的裝置。 「這是一次雙方的交易。」Lian 說。「你把記憶交給我，我們會在你兄弟的手術費用上給你足夠的資金。只要你簽下這份合約，記憶將在 48 小時內被遷移，並且在你身上留下永久的空洞。」 星澤安的心跳如同跳動的節拍器。對他來說，記憶不只是一段片段，而是他與父母之間那根織成的情感線索。失去它，等於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晶片。Lian 把握住交易所的主機，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滑動。隨即，一串繁複的代碼如流水般在屏幕上閃爍。 「開始。」Lian 的聲音像風聲在耳邊低語。 星澤安的腦波被分解成一連串可被讀取的信號，像是一條光纖在宇宙間穿梭。當數據流進主機時，他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脫離感，像是被抽走了心中最溫暖的一角。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父母微笑的輪廓，像是光暈般閃耀。 隨著資料被傳輸，星澤安感到自己的世界在縮小。每一次記憶的流失，都像是失去一片天空。即使心中有著冷靜的邏輯，他仍感到胸口深處有一股痛楚——那是失去情感的空洞在呼嘯。 「完成。」Lian 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屏幕上顯示「交易成功」的字樣，閃耀著金屬光澤。星澤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但他知道這是唯一能救兄弟的路。 交易完成後，Lian 伸手觸碰星澤安的手，像是想確認交易對方的反應。星澤安感到自己像一個被剝去面容的人，卻也能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此時，他的腦中空出一個巨大的裂縫，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城牆倒塌。 「你能保留這段記憶的什麼？」Lian 靜靜問道。 星澤安想起自己曾在兄弟的病床前多次說過：「即使失去，至少我還有自己的記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決絕。 「你不必擔心。」Lian 伸手把手心交給他，仿佛要把自己的能量注入。她說：「記憶不只是一段影片。它是我們對自我認知的基石。你能在失去後，重新拼湊自己的輪廓，這才是真正的贏家。」 星澤安默默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他走出交易所，步入夜色中。月光像是一面無形的鏡子，映照出他面容上被剝離過的痕跡。 他回到兄弟的病房，看到醫師正在進行手術前的準備。醫師抬頭看到星澤安，微笑道：「你來了，謝謝。」星澤安點點頭，心中有一股不安的期待。若能成功，他將有機會再次見到父母的回聲，即使那只是一個回憶的殘片。 在那個瞬間，他明白了「記憶即人生」的真相不只在於記憶本身，更在於他對這份記憶的掌控與選擇。即使他把它賣給了企業，這份記憶仍會在他的心裡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痕跡。 星澤安離開病房，踏上回家的路。城市的霓虹燈像一條流動的光帶，照亮他前進的方向。儘管他已經失去了一段最珍貴的記憶，他知道自己仍擁有不斷重建自我的能力。正如同他在交易所裡的決定，未來還有無數個選擇等待著他去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