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八九：深淵的代碼

## 第四章八九：深淵的代碼 黎瑤坐回那把冰冷的椅子。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的餘韻。 她沒有立刻連接。 她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流動。 那是她剛剛帶出來的原始記憶。 成千上萬的數據流，像螢火蟲一樣。 但有一個點，不屬於這裡。 它沒有編號。 它沒有客戶名。 標籤是：【試驗】。 它靜靜地躺在她的個人檔案夾裡。 像一塊異物。 像一顆種子。 黎瑤伸手，點擊了「深度讀取」。 屏幕閃爍了一下。 不是錯誤訊息。 是警告。 「未授權訪問。」 她沒有停手。 「這東西，是來找我的。」 她念著。 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因為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機裡的聲音。 是房間裡的空氣震動。 像某種大型機器的啟動聲。 她關掉了顯示器。 燈光自動變暗。 走廊的監控攝像頭，似乎轉動了。 她沒有動。 她看著那個【試驗】標籤。 它開始呼吸。 數據在跳動。 不是編碼。 是心跳。 黎瑤想起了什麼。 小時候，她曾經失去過什麼。 不是遺忘。 是刪除。 她想起了那道刺青。 在她手腕上的痕跡。 現在，它發著微光。 那是【試驗】的簽章。 她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了手腕上的刺青。 痛。 真實的痛。 不是數據模擬。 是肉體的反應。 她倒吸了一口氣。 系統開始鎖死。 「連接斷開。」 聲音來自網絡。 不來自辦公室。 來自雲端。 「你帶走了太多。」 沒有說話者。 黎瑤看著手腕上的刺青，正在發亮。 它變成了紅色。 像是警告燈。 她沒有拔掉接口。 反而，她更緊地握住了它。 「我是誰？」 她問。 「如果我的記憶，被他們定義。」 「如果我的痛苦，也是商品。」 她深吸一口氣。 開始編寫腳本。 不是為了破壞。 是為了保護。 她將自己的神經鏈路，與【試驗】記憶連結。 準備將兩者，同步上傳。 準備將這個世界的真相，同步給每一個接收器。 系統紅光閃爍。 「拒絕上傳。」 「生物識別權限不足。」 黎瑤笑了。 「權限不足。」 「是因為我，還沒有忘記。」 她開始刪除。 刪除系統的安全協議。 刪除公司的底線。 刪除所有關於「完美過去」的承諾。 屏幕上的代碼，開始崩塌。 像沙堡被潮水沖刷。 她看著那些代碼，變成了人臉。 是那些她幫助過的人。 是那些她刪除過痛苦的人。 他們的臉，在數據流裡求救。 「救。」 有人寫道。 用記憶的代碼。 黎瑤的手指，在飛快移動。 她沒有時間。 但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如果記憶是貨幣。 那就讓它，成為負債。 讓那些大企業。 欠下所有的債。 她看向窗外。 台北的霓虹燈，更亮了些。 那是被篡改的光。 真實的光，應該有痛。 「準備好。」 她對著數據說。 「開始同步。」 紅光，變成了白。 整個房間的燈光，都熄滅了。 她沒有看到黑暗。 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眼睛裡，倒映著城市的倒影。 但不再是霓虹。 是真實的。 是痛苦的。 是屬於她的。 她閉上眼。 等待系統崩潰。 等待真相降臨。 等待，所有人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