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二九：斷層

她終於看見了它。 那棟房子。 沒有地契。 沒有標籤。 就在巷子的盡頭。 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卻是最堅固的地方。 她的手機發出嗡鳴。 不是震動。 是心跳的頻率。 > 警告： > 檢測到未授權存取。 > 建議：立即格式化記憶。 > 代價：抹除個人檔案。 黎瑤看著螢幕。 上面的字體。 是她的。 還是他們的？ 分不清。 她沒有格式化。 她沒有執行命令。 > 不。 > 這是我的檔案。 > 我的。 她走上前。 觸摸那扇門。 門很冷。 比空氣冷。 比數據流冷。 她推開。 沒有鎖。 只有氣味。 霉味。 血味。 還有舊書的塵土味。 這就是記憶的樣貌嗎？ 不完美。 不乾淨。 但真實。 光線。 沒有投影。 是真實的光。 從窗戶透進來。 照亮了地板上的灰塵。 那些灰塵。 是時間的碎屑。 她坐下。 打開了那個介面。 不是公司的介面。 是她的介面。 記憶開始流轉。 像水。 像血。 童年的聲音。 哭聲。 大人的吼叫。 玻璃破碎的聲音。 她閉上眼。 讓聲音響起。 不抗拒。 不逃避。 > 痛。 > 痛是什麼。 > 痛是真實的证明。 系統在背後運轉。 試圖切斷連結。 試圖重新編寫。 試圖將她拉回舒適的幻覺。 她感到一陣劇痛。 腦海裡。 像有針在刺。 她沒有動。 因為她知道。 這是修復的開始。 不是刪除。 是整合。 她伸出手。 觸碰那個痛點。 感受那份破碎。 > 我接住了。 > 你也是。 > 所有被我遺忘的人。 她站起來。 身體有些搖晃。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負擔。 這座城市。 建立在裂縫之上。 卻不自知。 她看向窗外。 雨停了嗎？ 看起來像停了。 但風還在吹。 吹散霧霾。 吹散幻象。 > 現在。 > 是時候了。 她打開了通訊頻道。 直接連接。 繞過伺服器。 直擊核心。 > 聽得到嗎？ > 這是我的聲音。 > 沒有編輯過。 > 沒有修改過。 等待回應。 秒針跳動。 沒有回應。 因為他們不敢。 因為他們恐懼。 恐懼這份真實。 她笑了。 這次沒有聲音。 只有眼淚。 > 好。 > 我們開始。